说起文昌,人们大都会想起“宋氏祖居”。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宋氏三姐妹,确实是文昌乃至海南人的自豪。不过,宋氏姐妹毕竟没有涉足海南,给人们留下了些许遗憾。所以,来到文昌,当地人津津乐道,称为文昌真正古迹的,却是位于县城一角的孔庙。有人甚至透露,文昌之所以叫文昌,从孔庙就可以找到答案。文昌的孔庙,可谓“海南第一庙”。
说起孔子,天下人,尤其是中国人,应该没有不知道的。除了当年的“批林批孔”,曾经有过短暂的厄运外,千百年来,孔子一直是被人当成神了供奉的。自汉代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以来,孔子的位于越来越高,头衔越来越长。走遍祖国大地,无论是通衢
闹市,还是穷乡僻壤,几乎哪儿都能找到孔庙的踪迹。在中国,社会底层的大多数人,读书恐怕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主要甚至唯一的机会。孔子作为当读书人的祖师爷,一直被人顶礼膜拜,也顺理成章。
翻翻史书,发现海南历史上出的文化名人很少,也很迟。东坡书院告诉我们,是苏东坡来海南的宋代以后,才产生了历史上的第一个举人。而文昌孔庙,始建于北宋年间,诞生在东坡渡海之前。文昌孔庙至少证实,海南崇尚文化,尊重文人,并非东坡先生首创。
来到位于文城镇文东路77号,老远便见古色古香的高墙。墙外是大道直通,墙内有大树探头。一道高墙兼作影壁,大道到了墙下只好折头。从侧门进来,才品味出高墙影壁的妙处。如果通衢直达,登堂入室,那就失去了中国文化的含蓄深远。文庙在此,武官下马,文官下轿,容不得谁长驱直入。追根寻源,任何官员都得走读书这条路,哪一个都是孔夫子的弟子。因此,来孔庙的人,大都是文化人,即使没有文化,至少也敬重文化。
和中国的其它古典建筑一样,文城孔庙也讲究四平八稳的对称。和大陆的孔庙一样,大门有一座状元桥。和大陆孔庙不同的是,在桥的两旁,长有两棵高大的椰子树。按设计要求,状元桥是为迎接海南本土状元修建的,只有中了状元,才有资格从这桥上过。看桥上履痕点点,走过的无疑都不是状元。但人们尊重知识,尊重人才,一座桥就体现了一种民族的价值取向。
过桥,正面是孔子行教塑像。一位众所周知的文化先贤,却以这样恭谦的姿态来接待前来拜祭的后人,更让人感觉到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。当年领袖有名言,要当群众的先生,先当群众的学生。孔子这位中国第一先生,就这样一直以学生的姿态,出现在人们面前。这种众所公认的设计,其实蕴涵着一个朴素的真理。
孔庙的主建筑为大成殿和大成门,孔子集中国文化之大成,被历代王朝封为“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”,甚至还有过“文宣帝”的称号。这位古代的教书先生,活着的时候常常饥一顿饱一顿,饥的时候“厄于陈蔡”,饿得两眼发昏;饱的时候“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,”肉切得不正不吃。但是,无论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,孔子有自己的远大抱负,他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理想社会跋涉。更重要的是,他给后人树立了一种刻苦求学的榜样,一种“韦编三绝”的治学态度,一种平均公正的社会理想。因此,孔子和他的学说,不仅成为历代统治者治国的纲领,还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支柱。他肯定没有预料到,自己的身后会有如此礼遇。享尽人间烟火,得尽身后荣华。
和大陆不同的是,大成殿内的孔子像,塑成头戴平天冠,手持笏板模样。这种造型确实令参观的我们费解。平天冠是帝王戴的,笏板是大臣拿的,文昌的孔子,到底是帝王还是大臣?怎么就将这不可调和的两者硬是捏在了一起呢?雕塑的艺术更不好赞誉,手法拙劣,构思呆板,一看就没有多少文化含量。看塑像成色,发现文革的飓风也惊扰过这里,我们看到的只是今人作品,人们不好深究。好在孔子活着时是臣,死后也被封过帝,文昌孔庙大约也算歪打正着,在这里实现了矛盾的对立和统一。
细看文昌孔庙的建筑历史,才明白是历代在文昌做官的官员和乡绅,都先后捐资对其进行过修缮和扩建。不管其目的是饮水思源,还是矫揉造作,前人毕竟给我们留下了这份颇有品位和份量的文化遗产,使海南的众多学子有一个凭吊和寄托的地方。文昌孔庙和儋州东坡书院一起,东西呼应,托起了海南文化的大梁。
离开,但见两侧的大门分别是“礼”“义”二字。咱从“礼门”进,从“义门”出,读诗书,知礼义,孔子学说,被两座门给全部概括了。
文化,一个民族的凝固剂。
海南矢弓